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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出兵叙利亚,“地区强人”埃尔多安究竟想走多远

安卡拉没有让外界对美国军队从叙利亚北部撤军以及土耳其士兵的压力等得太久。美国士兵直到7日才离开。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日宣布,越境袭击叙利亚北部库尔德人的“靴子”已经登陆。过去两天,地面部队继续在叙利亚北部推进。

国际社会对此高度关切:欧洲国家纷纷予以谴责;阿拉伯国家排队批评;美国先是“视而不见,视而不见”,然后威胁要“摧毁”土耳其的经济。土耳其没有被公众舆论的压力弄得慌乱。埃尔多安甚至警告欧盟不要称此次军事行动为“入侵”,否则欧盟将准备好迎接360万叙利亚难民。

一些分析人士认为,土耳其一心要实现两大目标,即消灭库尔德武装部队和通过军事打击减轻叙利亚难民的“负担”。然而,叙利亚问题很复杂,外部和区域力量有自己的计算方法。恐怕当地人民期望的和平还很遥远。分析人士认为,对库尔德人的袭击只是土耳其军事行动的表面目标,埃尔多安还没有放下他更雄心勃勃的中东战略。

机会窗口

11日,土耳其进入了针对叙利亚库尔德武装力量“和平之泉”的跨境军事行动的第三天。土耳其国防部早些时候表示,行动正按计划顺利进行,土耳其军队已经袭击了181个库尔德“恐怖组织”目标。埃尔多安称,这次行动的目的是“摧毁”库尔德武装部队试图在土耳其南部边境建立的“恐怖走廊”,给该地区带来和平。

这个行动看起来很突然,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一方面,对土耳其军队来说,对库尔德武装部队的跨境袭击可以说是“良好做法”在过去十年左右的时间里,土耳其对伊拉克库尔德激进分子发动了多次跨境袭击。另一方面,自2016年8月向叙利亚西北部发起幼发拉底盾行动以来,土耳其一直威胁要越过幼发拉底河攻击库尔德人。2018年1月,土耳其已经向叙利亚北部的阿弗林派遣部队。

公众舆论质疑为什么土耳其如此“讨厌”库尔德武装分子。一些分析家指出,这应该从土耳其与库尔德人的关系开始。库尔德人约占土耳其8000万人口的15%。但几十年来,活跃在土耳其的PKK一直是土耳其政府的一大担忧,被视为恐怖组织。

上海大学土耳其研究中心主任郭长刚教授指出,库尔德问题一直是土耳其关注的核心问题。土耳其认为,叙利亚库尔德武装部队是PKK的海外分支和恐怖组织,对其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构成严重威胁。

然而,与2018年的跨境罢工相比,这次行动有所不同。它很少吸引国际社会的“旁观者”。一些批评家认为这与手术的时机有关。一些美国军队一离开,土耳其就开始在后方作战。特朗普和埃尔多安之前也在电话中谈过,这让人们不得不怀疑特朗普的“默许”给了土耳其出兵的“理由”。

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副研究员邹志强指出,美国一直将库尔德武装视为其反恐伙伴,这可以说是土耳其采取行动时的一个严重关切。最近,土耳其和美国打算在叙利亚共同建立一个“安全区”。然而,由于未能就某些细节达成一致,土耳其希望自己解决。今天,美军的撤离发挥了更重要的作用,土耳其抓住了这个“机会之窗”。

在郭长钢看来,最值得思考的是为什么美国应该给土耳其这个“时间之窗”?从今年3月土耳其地方选举以来美国和土耳其的互动来看,埃尔多安对美国一直极为强硬:尽管受到美国的威胁,安卡拉还是购买并部署了俄罗斯的S-400反导弹系统;当美国停止F-35战斗机计划时,它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与此同时,埃尔多安正在接近俄罗斯和中国。除了S-400之外,他还在今年8月的莫斯科航展上对购买苏-35和苏-57等俄罗斯军事装备表现出兴趣。埃尔多安今年7月访华时,对中土关系和“一带一路”合作的发展给予了积极评价。因此,可以说埃尔多安利用他对俄罗斯和中国的态度向美国施压,并与美国讨价还价。美国可能担心埃尔多安会抛弃美国,投入其他国家的怀抱,因此它愿意采取一些和解的行动。

“美土关系的根本症结是宗教人物古伦和库尔德人的问题。美国不能轻易屈服于古伦问题。它只能牺牲库尔德人的利益。”郭长刚指出。

水面目标

埃尔多安表示,当他在2018年1月向叙利亚事务林地地区派遣军队时,这将是一个快速的行动。法新社称,这一次,这应该仍然是一次有限的行动。埃尔多安已设定行动目标,即在叙利亚一侧建立一个约30公里的“安全区”,作为将库尔德部队与土耳其边境隔离的缓冲区,并重新安置在叙利亚八年内战期间进入土耳其的360万难民。“中东在线”新闻网指出,土耳其军队将驻扎在“安全区”,遣返200多万逊尼派难民。

根据邹志强的解释,“安全区”是土耳其最直接的目标,它不仅可以打击库尔德武装力量,还可以为摆脱难民的沉重“负担”创造条件,同时防止“伊斯兰国”的残余士兵流入土耳其。现在的问题是,首先,土耳其能战斗多久?2018年1月,土耳其花了两个月赢得了阿弗林地区。今天的“安全区”比Avlin的更宽更宽。目前还不清楚土耳其可能会遇到什么困难和损失。其次,如果是这样,它将如何处理后果?土耳其很难在短期内建立满足“安全区”大量难民需求所需的基础设施。“安全区”将如何建立,国际社会将如何参与?这将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

“乐观主义者”不认为土耳其的行动需要太长时间。原因是,一方面,双方在军事实力上存在巨大差距,库尔德武装已经失去了美国在政治和地面力量上的支持,而土耳其拥有北约第二大军队。另一方面,叙利亚东北部地势平坦,库尔德武装擅长的城市街道战和山地游击战难以使用。

“谨慎者”认为,叙利亚库尔德武装部队的作战能力不可低估。首先,就人数而言,库尔德武装部队领导的“叙利亚民主军”约有4万名武装人员和数万名武装“安全人员”;其次,从武器装备的角度来看,尽管美国没有提供,库尔德武装部队仍然从“其他渠道”获得反坦克导弹和肩扛防空导弹等武器。第三,大约1万名“伊斯兰国”囚犯仍被关押在叙利亚北部。叙利亚库尔德武装可能释放甚至武装这些囚犯,并利用他们给土耳其军队制造麻烦。如果战争持续下去,土耳其必然会承受来自后勤支持、国内经济和国际舆论的巨大压力。

英国《泰晤士报》悲观地预测,土耳其的攻击将遭遇多重阻力,并可能陷入数十年的泥沼。

郭长钢认为,“安全区”可能只是土耳其表面上的目标。从长远来看,埃尔多安可能会有进一步的行动和更大的目标。当土耳其卷入叙利亚局势时,其目的是推翻巴沙尔·阿萨德政权,建立逊尼派政府。今后,它将尽最大努力朝这个方向努力。你知道,埃尔多安是一个有着逊尼派中东战略的地区强人。他还没有放下建立一个全球逊尼派伊斯兰社区并成为逊尼派伊斯兰世界领袖的野心和情结。

态度混乱

土耳其的军事行动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应。欧洲国家,都是北约成员国,立即谴责了这个“不服从”的盟友。法国、意大利、荷兰和其他国家已经召见了土耳其大使。一些批评家说,欧洲担心伊斯兰国的回归和新一波的难民。

叙利亚政府强烈谴责土耳其的军事行动,并指责叙利亚库尔德武装部队对局势的发展负责。埃及、沙特阿拉伯、阿联酋、约旦、巴林、科威特等阿拉伯国家强烈批评土耳其的军事行动。伊朗同样反对。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9日重申了中国的一贯原则,即叙利亚的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必须得到尊重和保障。国际社会有关各方应共同努力,为推动叙利亚问题的政治解决创造有利条件,避免给叙利亚局势增加新的复杂因素。

俄罗斯表达了类似的立场。据克里姆林宫网站报道,俄罗斯总统普京9日约见埃尔多安,呼吁土耳其慎重权衡,不要让军事行动破坏解决叙利亚危机的共同努力。

放眼世界,最纠结的态度是美国的态度。《纽约时报》6日称,白宫对此视而不见,称其“不支持或参与”即将到来的土耳其军事行动。《今日俄罗斯》电视台表示,美国的态度在8日24小时内重复了两次:首先为撤军辩护,然后威胁要“摧毁”土耳其经济。随后特朗普再次“变脸”,称赞美土关系,并试图淡化此前的敌对言论。华盛顿邮报称特朗普的行为凸显了他在土耳其的商业利益。

白宫如此反复无常,以至于美国公众舆论和国会都非常愤怒。美国媒体普遍认为,特朗普政府的“无情抛弃”助长了土耳其的气焰,囚禁了其盟友库尔德人。美国国会50多名民主党议员写了一封信,批评特朗普破坏了美国的公信力。资深共和党议员指责总统可能犯了他任期内的“最大错误”。《纽约时报》称,这可能是特朗普迄今为止最危险的国家安全决定。有线电视新闻网称,双方达成了一项罕见的协议,对土耳其实施经济制裁。

面对激烈的公众舆论,埃尔多安毫不退缩。他敦促欧盟在10号“醒来”。如果“入侵”一词继续使用,土耳其可能向360万叙利亚难民敞开大门。邹志强认为埃尔多安的强硬是意料之中的。尽管欧洲态度咄咄逼人,但它害怕自己的行动,因为他们没有办法说服土耳其。目前,值得更多关注的是美国的态度。

郭长钢指出,土耳其已经走出这一步,美国现在能做的可能只有谴责和制裁。如果美国的攻击过于猛烈,将迫使它向俄罗斯和中国靠拢。

临界力矩

一些分析师认为,在阿勒颇战役、德尔祖尔战役和哈基姆战役之后,土耳其的行动将是叙利亚的又一个关键时刻。

目前,除了恐怖组织之外,叙利亚内战还有三大政党:俄罗斯、伊朗和叙利亚政府、土耳其和叙利亚反对派,以及美国和库尔德武装力量。一方面,这三种力量相互对抗,另一方面,它们相互合作。既然特朗普已经宣布美国撤军,三者之间脆弱的平衡已经打破。另外两个政党可能会采取行动来实现新的平衡。

“其次,俄罗斯的态度至关重要。”郭长钢指出,土耳其通过购买S-400和其他行动赢得了普京的青睐,但如果土耳其走得太远,俄罗斯可能会采取一些措施。

邹志强认为,美国的反应将是决定未来发展和局势变化的关键因素。美国目前处于摇摆区。特朗普希望叙利亚目前脆弱的平衡能够维持,但他也面临来自国会的巨大压力。美国目前没有对策。埃尔多安仍计划于11月13日访问白宫。我不知道美国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反应。

展望未来,郭长钢指出,有两个问题不容忽视。首先,打击库尔德激进分子不是埃尔多安的最终目标。他行动的基本点在于逊尼派的大中东战略。第二,如何处理叙利亚库尔德武装力量控制的数万名“伊斯兰国”成员?如果他们被土耳其控制,这也将是一个大问题。

(编辑信箱:ylq@jfdaily.com)

总编辑:杨立群文字编辑:杨立群主题地图来源:视觉中国图片编辑: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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